姜秋

含大量黑历史

(八)
钥匙旋开门锁的那一刻,欲望开了闸似的喷涌。宴近喉咙一阵发紧,他手指渴求心爱之人的肌肤,他想行走在干渴炽热的沙漠。
余原光仰起头,承受颈部到锁骨的密密麻麻的亲吻,他眯着眼看下去,宴近如同一位虔诚的信徒,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祈祷。余原光的脸上浮出一种既动容又禁欲的表情,他将手指插入宴近的发丝里,抚摸一头暴躁的大型犬。
温热的舌苔舔舐他的肌肤,他微微颤抖。
余原光看入宴近的眸子深处,喘息着贴他耳垂告诉他“哥哥不想等了。”
宴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他喉咙里发出低吼一般的声音,他的手情难自已地抚摸更多的,他看见自己的大猫发起了求偶的讯息,那是一种黏腻的气味。
怎么触摸,用最原始的方式啃噬。
他将他拆入腹中。
至此他终于尝到情欲的味道。
心无旁骛地相拥,狭小的房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赤裸着一切。

宴近像是找到归宿的小朋友,他满足地将余原光的腰搂得紧紧的,他没有感到过长时间的温存,基本是做完最后一次就昏昏沉沉睡过去。
他总是如此任性的。
余原光忍者酸痛入睡的时候依旧还在这样想着。
从微醺的早晨清醒,宴近狗腿地买了很多品种的早餐放在桌子上,任由余原光挑选,他好似为自己昨晚的过失做弥补,在余原光不善的目光中给他按摩腰部按摩腿。
余原光自是不会给他三流按摩技术赏脸,抬脚踹在他胸口,“走开点,我暂时不想看见你这张脸。”觉得不解气,连眼神都带了嫌弃。
“我错了,我错了。你别生气,我给你再捏捏吧,不疼么,昨晚舒——”
宴近话还没说完,又是一脚踹了上来,这次带了点力气,他倒吸一口气闭上了嘴。
我怎么就睡过去了呢……好蠢。
他想。

回忆戛然而止,过分刺耳的鸣笛把宴近拉回现实,眼前的余原光依旧抽着烟,从散落在地上的烟灰来看已经不止一根。
宴近有些不开心,他总觉得抽烟的时候余原光离他很远,但他没办法抓住,就只好跟上去。他从余原光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七星冰爆,大概是最常在他身上看见的那一款。
余原光诧异地挑眉,“怎么想抽烟了?”
“陪你抽,看你一个人这不是无聊嘛。”
余原光觉得好笑,还是凑过去给他点了火,宴近避了避,让余原光用自己的烟给他点燃。
等到两个人挨到极近,烟头互相接触,火光在那一刻燃到最烈。
宴近眯眼吐出第一口浓烟,“你喜欢这个味啊,好醒神。”他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吸烟,不习惯这样刺激的味道进入体内。
“就是醒神才抽它。”余原光眼神没有从宴近的手上离开,他大约是有点喜欢宴近的手,或者说他喜欢所有好看的手。
宴近的手骨节分明,指甲干净,夹着烟的时候说不出的性感。
不过宴近从来不知道余原光还有这种癖好,余原光也遮掩的很好,打量的时候从不太嚣张。
目光再怎么隐晦也是有实质感受的,宴近总觉得自己手上发毛,找到源头才发现是余原光盯着他的手看。宴近吞咽一下口水,“干,干嘛盯着我手看……不准我抽啊?”
闻言余原光挪开视线,笑着抿一口烟,转身摁灭了烟头。“没,在回想这只手刚摸过我身体哪些地方,多大力度,又是多高温度。”
余原光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故意压低好几个度,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范围里,缓缓述说,将宴近心里消寂的欲望再次勾起。
果然,宴近喉咙发干,他成功被这样的余原光勾去神志,再怎么醒脑的烟都唤不醒沉浸在爱情的他。
宴近此刻想伸手抱住余原光,又觉得大庭广众不好造次,于是在开车的时候格外快,急着回他们的小窝好好爱余原光一番。
余原光坐在宴近的后面,手不安分的探入他衣摆贴着肚皮的软肉取暖,在冷风中余原光贴近宴近的耳朵,笑得大声。
他说“宴宴你怎么这么急,急着干嘛呀?”
宴近被他撩得无端恼火,车开的太快,风声会把他们的话语吹得好远。
于是宴近也大声地,热烈地告诉他。“我急着干你。”
他们都在笑,那么大声,那么快活。

时近傍晚,街灯过早的点亮,和黄昏的雾色缠绕在一起,星星点点。
宴近和余原光从电影院出来正巧赶上这个交界的时间,光线太过朦胧,便看不清少年的轮廓。
宴近不知道电影演了什么,男女主角接吻的那一幕却深深印在脑海里,因为他和余原光也接吻了。在座椅的阴影里,在情到浓时的漩涡里。
爆米花的甜味传递别样的情感,那是交融的快乐。
从那个吻开始,宴近的脑子便不那么灵活,他木木地跟在余原光身后走出大门,他木木地看见余原光靠在人行道旁的栏杆上点燃一支烟。
余原光身后是窜动的车流,焦距落在模糊的脸庞上,背景就散成花火一样的线条。
宴近感觉魔怔,自己要发烧了,就像遇见余原光的那一天一样。

该如何描述他们的相遇呢?

回忆里有着夏天的气味,余原光当时穿着短袖,一个人站在那间人声鼎沸的快餐店门口,人流之中他身上有说不出的气韵,他不属于这个嘈杂的地方。
他点燃了一根烟。
仰首倚靠着墙,就那样食指中指之间夹着烟,另一只手拿着快餐店的收据,他拿起来看两眼,又放下,抬起手来吸一口,又觉得无聊,将烟头摁灭在墙上。
余原光像误入闹市的上位者,和这里格格不入,又只能勉强融入。
矛盾,美好,早熟,青涩。
宴近在那一眼就沦陷。
他觉得自己在人流之中发现了一颗沧海遗珠,他要把他握在手里。
那一天回去后,梦里是激烈暧昧的场景,是只见过一眼的余原光和他自己。
他觉得自己发烧了。
他相信了一见钟情。
余原光在第一眼就用强硬的姿态在宴近心里生根发芽,由宴近擅自播种,未经余原光允许。

第二次见面在酒吧门口,宴近便心知肚明起来,他大胆又羞涩地问余原光——“我怎样才能和你做?”
宴近的爱那样纯粹强烈,他情商不高,不知道如何表达喜爱,只觉得性和爱密不可分。
而虚假建立在这上面的爱总蒙蔽了心中的第一反应。
在以后的年岁里,宴近总要为他的无知付出什么,消磨掉天真后才能看清的最后才来。此刻只能义无反顾的踏入陷阱,和那个一见钟情的余原光相互折磨。
逃不掉。

(五)
他们相伴一起走过的时间不过一年,彼此试探也是一年。
和大多年轻人一样,从试探到一头栽进爱情,对于宴近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,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悬崖旁边散步,向下看是深渊,可是余原光在峭壁处待着,他就什么都没想跳下去了。
余原光就一直站在那个岌岌可危的位置,下去就摔得粉身碎骨,他不愿意那么狼狈,只能没有动作,等着宴近把他拉上悬崖,再去开展别的生活。
谁知道这傻孩子直接跳下去了。
余原光叹了一口气,复杂的看着身边睡着的人。他俩今天住在那间属于他们的小屋子里,借口就是期末复习。
余原光在学习上意外的努力,他成绩好得很,宴近就不一样,完全相反。
于是他缠着余原光教自己学习,学英语数学,学着学着就到了床上,热烈的吻代替了笔墨,余原光变成他的作业,宴近努力地在上面作业。
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做到最后,相互用手解决了生理需求。
宴近觉得好像做到最后他们也走到最后一样。
上一秒他小狗一样的眸子里面全是余原光,下一秒缓缓睡去。
“傻…。”
一句几乎叹到听不见话语的落在宴近耳边。
是余原光在说话,这是他潜意识这么认为。
“好傻。”
余原光又笑着捏住宴近的一缕碎发,是和他一样洗发水的味道。他凑近了,快要埋进宴近的颈窝,相同的气息包裹住他。
他理智地压下心里的躁动,杀死了小鹿。
小鹿就变成呼吸,碎碎的洒在颈窝。
“宴宴啊。”
欲望又一次消失了,他伸手勾住宴近的脖子,渴求依靠似的贴过去。
宴近听见他的声音,混沌的神志分辨不清此刻的感情,他只能遵循本能搂住余原光,搂住自己的心上人。
再用迷糊的声音回应他。“我在呢……”

周日是难得的休息日,昨晚就将今天安排得满满当当,宴近霸占了余原光的下午加上晚上,约他去看电影,去打电游,去散步。
余原光满脸嫌弃地,最后耐不住宴近磨人,答应了他。
“你穿上那件外套吧,就那件白色的,特别好看。”宴近跟在余原光后面唠叨着,眼光不住得闪烁喜悦。“或者戴那块表,就那块黑色的,特别适合你!啊,或者那双鞋,就那双……”
“碰。”
余原光大力关上门,把宴近隔绝在厕所外。一言不发的换好衣服打开门面对还在懵的宴近。“再这样念叨下去,哥哥就不去了。”眼睛眯着,露出不善的光。
宴近一个激灵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,安静的等待出门。他这样,余原光又觉得好笑。
两人穿着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出了门,走在大街上也不像是一起出游的朋友。
当他们走进电影院,昏暗的影院里大多坐着的都是情侣,手拉手一起进来,手拉手一起坐下,爆米花都是共用一桶。
宴近他们也只有一桶,但只是因为余原光不吃爆米花而已。宴近又觉得有点憋屈,试图去拉住余原光的手。
“你吃东西没擦的手别碰我……。”
“……”
他是用右手吃的爆米花,左手碰的余原光。
他委屈极了。
余原光啧了一声,在电影开始的二十分钟后拉住他的手。
他们好像也和那些情侣一样了。
恩,爆米花好像不怎么甜了,宴近想。

(四)
第二天早晨宴近难得起了个早,就因为他梦见余原光说想吃麦当劳的早餐。他哈着冷气在麦当劳门口排队,等着莫名买的两份早餐。
余原光进教室就发现自己桌上摆着的一份M记袋子。
他皱眉,将袋子收进了自己的抽屉,一早上也没见他再拿出来过。
温度消散的差不多后,余原光拿着袋子揪住趴在桌上补眠的宴近,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把塞在还在迷糊的宴近怀里。
“我香菇过敏。你自己吃吧。”
宴近朦胧着眼睛,愣愣接过袋子,觉得自己傻逼透顶了。
“啊…那你喜欢吃什么?我下次给你带。”
“没什么喜欢吃的。”
一直都是这个回答,无论问的什么问题。
他总是说自己不喜欢。
宴近觉得是个人活着总有喜欢的东西,小到一个文字,大到梦想。只是余原光不愿意告诉他而已。

他想,究竟怎样才能走进余原光的心里。
烟头烧到尾,手指被烫到宴近才回过神,他因为早餐被拒心情不好,理所应当的翘了课,跑到天台上抽烟,学着余原光抽烟。
可是他不会,被烟呛了好几口,冷风也灌进去。
天台的门不适时的被推开,从发梢缝隙望过去,余原光背着光站在门口。
谁都没说话,余原光大步走向他,拿出放在他身边早就凉了的早餐盒子,打开吃了一小口。唯独只有皱着的眉头表达出不喜。
他说“凉了,不好吃。”
宴近一个激灵,夺过他手中的盒子丢到袋子里,不许他再看一眼。
语气中担心也有,不解也有。
“你你你不是过敏吗?还吃?不要命了?”
余原光手中没了早餐盒,就拿过宴近抽的不剩多长的烟,含住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的时候才说道“你买的,不吃你又闹了。”他眯着眼睛,看不清什么。
宴近脸上很红,满腔委屈又变成爱意,如果喜欢有实体,那他的喜欢一定抱着余原光亲。
“我…我没闹别扭……。”
说完好像自己也不信,半蹲着抱住余原光的腰,将头像小狗一样埋在他腰间蹭了好几下。
“你真好。”
“我好喜欢你。”
“嗯。”
天台很冷,但他们很暖。

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学校大部分人都走光了,依稀亮着的教室很少,都是认真读书的高材生,没人在意他俩唇角破了肿了。
“今天还去我那儿?还是回家啊哥。”宴近走在余原光身边,侧头看着少年的鼻尖。
这个人鼻尖好小,好挺,和电视上做整容成功的女明星的鼻子一样好看,他走神的想着。
“不去,家里有点事。”闷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,打断了宴近的乱想。
有事?什么事。在印象中余原光很少和自己提起家里的事情,大多就是家里养了几只猫,家里……也没别的告诉自己了。
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憋屈,自己什么都告诉他了,怎么余原光一点都没说,好像自己被扒光他还穿着亮堂的西装一样。
呼。
宴近呼吸一口凉气,摸了摸口袋。“那我送你回家吧,天太冷了,怕哥你冻着。”他一惹人生气就喜欢喊他哥,停不下来的那种,不要脸的那种。他知道余原光生气起来冷淡淡的,其实他摸不准余原光的性子,有时候热情,有时候又好像不认识你一样冷。
但是他就是喜欢他。
“恩。”

等余原光把背包整理好两人一起走向车站,车站很少人在等车,公交现在已经被很多人抛弃,太慢了。
他们隔得不近,余原光站着,宴近坐在一边,低头看着手机,如果余原光没有交流的欲望,他们是不会说什么的。
当然是因为天气太冷了,傻瓜。
低鸣着的公交刹在入站口,余原光回头看向宴近,他张口回答“我和你一起。”得到答案的少年掏出两人份的零钱上车投币,宴近连忙收了手机上车坐在少年身边。
公车里的空气并不流通,说实话有点过于闷热。
肌肤和这样的空气接触产生的反应就是变红,宴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手机,视线却总是往身边的少年脸上看,他把书包放在双腿上,脑袋靠在车玻璃上,一半埋进了背包。鼻尖红红的,被人欺负了一样。
谁都不想开口。
从口腔倾泻的气息。
烟雾一般缭绕着。
余原光感受到视线,稍稍侧头看向旁座的人,舌尖伸出一丁点,舔过有点干燥的嘴唇。这种表情看的宴近喉咙一紧。
他总是诱人的,从见面第一眼就一直对自己散发着荷尔蒙。
这该死的青春期躁动。
他想。

送到家楼下的时候宴近不动了,余原光抬头亲在他下巴,说了句明天见转头上了楼。他的目光随着一层一层亮起的灯,直到一声门响,他知道余原光安全到家了。啐一口冷气,此时手已经冻僵。
宴近不想抚去下巴上暂存的余温,被小猫挠了心,痒痒的,他很想冲上去和余原光继续这个亲吻。
压下心头的躁动,他又乘着相同的返程公交回到自己的家中,他俩的家在这个城市的两端,一南一北,远得很。
等到家的时候天色以暗,钥匙扭开锁,家里没有亮着一盏灯,宴近的父母并不在家。
将大衣扔在衣架上他摔入柔软的大床,身体很暖,莫名的暖。头埋在枕头中呼吸,热意萦绕。爬了一小会儿,呼吸并没有变得轻柔。
他可能中毒了。
满脑子还是余原光最后的吻,诉说什么一样,落在自己下颚上。
可能余原光是喜欢他的。
这个念头一旦起来,就难以消散。
他的心脏跳动得厉害,撞击着爱情。
他中毒了,他疯了。
他想。

这个城市的清晨总是喧嚣的,早餐车的叫卖声,赶着上班而鸣响的喇叭声,却没有鸟语。
楼下的煎饼摊热闹的很,在快要入冬的季节总有为了生计早起的人,明明是如此使人嗜睡贪眠的季节。
枕头底下的闹铃响了大约五分钟,攒动的被褥中伸出一只手在灰格子的枕套上摸索,最后找到手机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。宴近顶着因睡姿不雅弄乱的头发,睁着半眯还沉浸在梦里的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闪烁的时间,他的脑海里似乎没有“迟到”这种概念,尽管现在已经八点过十分。
操,要迟到了。
他在心里暗骂一句,回想起管今早的晨读是一向严格多嘴的老师。
这个点,等收拾干净自己再到学校的时候显然已经迟到了。
余原光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视线偶尔从课本跳到后排某个空着的椅子上,又缓缓挪回课本的文字上。他或许有点在意旷课的少年将要被老师念叨成什么样。
“高三了,你就不能上进点?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。我知道你家不愁钱养你,那你也不能——唉…,算了算了你回教室吧。”班主任在办公室的门口苦口婆心,眼前的学生心不在焉的听着,班主任叹了很长一口气,挥挥手放走了旷课一早上的宴近,总归只带他三年,今后的人生再如何也轮不到自己教育。
“诶好,谢谢您,我一定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”宴近回过神对着班主任笑眯眯的保证,一脸笑容地转身就窜进班级。
前脚刚踏进门,他一抬眼就看见被女生围着的余原光。吸引异性目光的本领余原光天生具来,清冷高傲的气质总是让青春期的少女动心,举手投足都像是春药一样勾得人心动。
被勾引的不止是少女。
宴近嘴巴都给气歪了,他是我的人,不许偷窥。
他想冲过去将余原光抱在怀里狠狠吻他,抬起手遮住那张吸引人的脸,让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自己。
他当然没有这样做。坐下的时候故意扯响椅子到是能做。
不知道是和谁赌气一样,宴近没有去和余原光打招呼,自顾自的趴着睡觉了,连着早上的起床气一起撒了起来。
少年人和在意的人赌着气,被在意的人和少女谈着话。
他不来哄我这事儿没完。

放学的时候还是宴近忍不住凑了上去,拉着还在收拾东西的余原光就是往厕所走去,余原光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水性笔,眉头皱了一下也什么都没说,他太了解宴近没来由的生气。
关上小隔间的门,宴近将余原光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二话不说低头吻住余原光有些缺血色的唇。
“唔,你发什么疯…。”余原光自是不肯被粗暴的对待,他一手拍在少年头上,随后顺毛一样抚下来,捏住他的后颈软肉。
宴近松开他的时候已经不自我赌气了,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安心的事了。
“我,我就吃醋……,弄疼你了吗?”
视线落在人稍微红肿的唇瓣上,上面还沾着不知谁的唾液,泛着光。
“你他妈吃醋也不是第一次了,这个毛病能改?”余原光低头擦拭着唇角,抬眼横过去,宴近马上软了气,贴着他的耳垂腻歪地叫着哥哥。他无话可说,只好利索地给了宴近一拳,打在胸口,不轻不重。
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也不好做太大的动作,余原光黑着脸不知道气往哪儿发,这莫名其妙的醋意他不太喜欢,或许两个人的关系在他心里够不着吃醋,他们算什么。
可宴近不这么觉得,感情他俩不是在处?其实他知道的,余原光不喜欢他,打个炮的事情,快要成年的少年人心里也就分了那么丁点地盘给他。他是什么人啊,霸道的很,就这么丁点也够他撒欢半天,还想扎根盘踞整颗心脏。
他最不缺的就是脸皮,宴近想,总有一天也要让他的好哥哥也如此爱上他。
他们必将纠缠,生生世世。

天色太暗,帘子被吹的一扬一落,跳跃着的只有叶子和堪堪漫入室内的光。
宴近本以为烟不会和他沾上半点关系,他手中捏着一根从不知哪儿顺来的,燃烧殆尽的细烟,落满一地灰。
或许是烟雾熏人,他原本清澈的眸子里被呛上好几颗泪。
“你不会抽?”
蹲在门口的少年扬起眉毛,似是调笑一般问他。
宴近窘迫地在地上摁灭火光,起身拍拍压出褶皱的衣角。“没,一下子没习惯这味儿,太浓。”独属少年的倔强让他忍不住扯谎,好像会这件事就和成年人拉近距离一般。他转身将金属火机丢进少年人怀里,却被灌进来的风凉的一哆嗦,倒吸一口气也没缓上来,就这样像咳起来。
少年人被他的模样逗笑,手中的烟和肩膀抖动得不行。
“余原光你笑什么笑?!是风呛我,不是烟!”
余原光给他逗得不行,擦擦眼睛,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的弧度,就连声音都喘着。“我说你一小毛孩就别学着抽烟了,保不准给你老师逮着,罚站检讨好生教育一通,别哭着喊哥哥救命了。”
宴近哽得说不出话,脸上燥红着。“……什么小毛孩,你就比我大一个月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亲哥!”
少年人就着刚吐到唇边的烟猛然凑到他面前,贴在面颊暧昧的让视线模糊。“可不是你哥哥么……第一次见我就讨好的哥哥长哥哥短,想操哥哥嗯?”
理所应当的,又好似不合理的,两人在这个昏暗的室内,接吻。
宴近啃住余原光软乎的唇,口中一样的烟味互通。而余原光指尖还夹着烟就这样抬起胳臂搂上宴近的脖子,缠住他的舌索吻。
光就沿着窗棂洒在两人的身躯上,朦胧了曲线轮廓,谁的手探入衣摆,谁的唇热切迷人。
谁都不知道,情该放在哪里。
当一切开始无法控制,就将十指嵌入掌心。
总该要沉沦温柔乡。

他们没有做到最后,只是接吻就足够发酵少年人心中的感情。最后是宴近推开了挂在自己身上软作春泥的余原光。他借口说未成年不能做这些,哥哥再等我一等。
余原光吸一口烟,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,最后低头掐掉烟头,回答道“成,哥哥等你长大。”然后拿起电车钥匙甩下宴近出了这间房子。
宴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,心想好像又把他这位好哥哥心情弄糟了,容不得他多想什么,只能连忙大步跟上出了门的少年,留下地上的烟灰和一丝温度,告诉缱绻的光,他们来过这儿。
城市的冬秋交接之际,空气干燥得不行,走在大街上不捂着脸总会被刮得神志不清。
就这样一个人走在前头一个人紧随其后,宴近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尴尬。都擦枪走火到那样了,是个男人怎能推开身上的人,他一阵后悔,狠狠敲自己的脑袋三下,一抬头就又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还是余原光回头,冷不丁地让宴近撞了一下,“傻子,闷着头走不看路?给你哥开车去,天太冷,冻手。”
他们的车是租来的,学校外面一大把,全都是冒着寒风坐在椅子上租车的大叔大姐,几块钱一小时。只要是出门就租一辆,大部分人都会开的小电动,也不会被查牌照,交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两人在外面有一间小屋子,准确来说是宴近家的,下课出来不知道去哪儿的时候就开车回屋子里窝着。宴近家这种屋子很多,给一间出去就当自家儿子落脚歇息的地方,估摸着给家里人知道这间屋子“金屋藏娇”了,宴近腿得断一根。
“诶好,你手冷啊?要不揣我肚皮上捂会儿?”宴近狗腿的凑上去驱寒温暖一波,试图这样消散余原光的气。他长腿一跨坐上了小电车插上钥匙回头看站在车边的余原光,像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人摸肚皮。
余原光抽出放兜里的手,往他衣服下暖和的肚皮上一摸一掐。掐得人哇哇大叫。
“诶嗷你干嘛呢,别掐啊我的哥,捏这么点皮可疼了!”
“疼啊?”
“嘶……疼,不,不疼,你掐着,掐着。”
车后放沉了沉,余原光收回手稳当的坐上后座,挑了挑眉毛又往衣领里缩脖子,宴近回头看的时候,正好看见他被衣领挤出来的一小撮头发,绒绒的翘在衣服边上,少年的肌肤被冷风一吹就泛了点红,可爱得不像话。
“你好可爱……”
一个没忍住,宴近就说了出来。
“我不可爱。回头开车。冷。”
宴近听话的回过头扭下车把手,任由冷风打在自己身上,他还将手稍稍抬起,试图挡住更多的风。心里还惦记着后座的少年,那样可爱的模样,真想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见。
多可爱啊,他想。

只会画大头,对不起

我“我想画好看的画”
我的手“不你不想”